有幸受邀到北京参加中国作家世纪论坛2005年会,议程中有一项安排是参观中国现代文学馆和听常务副馆长李荣胜先生的讲座,我们认为中国现代文学馆隶属中国作家协会,这样安排不过是例行公事。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平平淡淡的参观,竟让我大开眼界,让我心灵震撼,让我永世难忘。
当汽车在一座庄严典雅的红墙蓝瓦的传统式建筑前停下,一下车就看见一块花岗岩巨石挡在大门前,北京的一位作家告诉我这块挡门巨石重50吨,是从外地运来的,是北京城最大的一块。
走进大院,抬头望见中国现代文学馆七个刚健秀媚的大字,一看就知道是江泽明同志的手笔,但疑惑的是没有他的留名。我想这是江主席出于对文学的尊重;是江主席不愿意张扬。我忽然想起在一些城市看到的领导干部在各种建筑物上题字的留名,心底里对前不久辞去军委主席的江泽明同志增添了一份敬意。
现代文学馆还有东、北、西北三个大门,那三个大门上方都有中国现代文学馆七个大字,分别是巴金、叶圣陶、冰心三位大师的手笔。
馆的外墙有一百幅汉白玉百花浮雕,代表文学“百花齐放”
的意境。馆四周的青草地上有鲁迅、郭沫若、巴金、茅盾、老舍、曹禺、叶圣陶、沈从文、朱自清、冰心、丁玲、艾青、赵树理十三位现代文学大师的雕像。振臂高呼的郭沫若、洁白如玉的冰心、坐在荷圹边静思的朱自清、牵着小毛驴的赵树理……艺术家将十三位大师的雕像刻画得入木三分。认真一看,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读其书。尤其是鲁迅的头像,打老远一瞧就感到震撼:这是一个很大的正面头像,却只有一线眉毛、一只倾斜的仿佛像一把剑似的眼睛,粗犷的大线条,以钢材为主体的多棱多层的结构,形象地刻画出鲁迅大师的苍劲、倔强。我围着头像看了又看,我对雕刻艺术是个外行,但我仍感到它的“神”
和“绝” 都似乎达到了极致。
现代文学馆外厅的玻璃幕墙是彩色玻璃镶嵌画,生动地展现了鲁迅的《祝福》、郭沫若的《女神》、茅盾的《白杨礼赞》、老舍的《荼馆》等大师名作的画面。走廊两边是18米长、2.8米宽的巨幅油画壁画,分成“受难者”
和“反抗者” 二个部分,“受难者” 中有《药》、《骆驼祥子》、《边城》等名著的画面;“反抗者”
中有《孔乙己》、《义勇军进行曲》等名作的场景。
文学馆的一楼是“二十世纪文学大师风采展”
,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冰心七位文学大师每人一个展区,每个展区各具其特色,再现了他(她)们的生活、写作场景。二楼“中国现当代文学展”
展示了近百年中国文学史,还有420多位现当代作家的照片、小传、代表作的样书手稿。三楼“作家文库展”
有55位作家的个人文库和19位作家的摸拟书房。手稿和个人文库大都是作家的捐献,有的手稿、藏书和作家的实物成了国家一级珍贵文物。
进馆时跟随大家鱼贯而入,没注意门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听李副馆长说门上有他们特地赶到上海采取的巴金老人的手模,想让每个热爱文学的人都能与巴老握手。1981年,77岁的巴老发起修建中国现代文学馆,并将自己的稿费15万元捐献建馆。现代文学馆于1985年落成,今年是20周年。现在的新馆又是巴老1998年向江泽明主席倡议重建的,可以说没有巴老就没有现在的中国现代文学馆。今年101岁的巴老仍是中国作协主席、中国现代文学馆荣誉馆长。我赶到大门前,看到每扇门的正反两面都装有一个刻着手模的方形拉手。这就是巴老的手模!我兴奋地一次又一次的握着巴老那只苍劲的手,我想把自己握入一个更高的文学境界。
我在文学馆漫步:我发现它很美很美。它美在绿草茵茵、环境幽雅;它美在构思奇妙、布局别致;它美在韵味独特、意境深远;它美在集古典和现代于一体;它美在还原了文学大师们的真实;它美在展示了现代文学的风采……
我在文学馆遨游: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文学馆,它汇集了现代文学的精华,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文学宝库。我仿佛看见在爆竹声和团团飞舞的雪花中乞讨的祥林嫂;看见在封建礼教监狱里挣扎的觉新、觉民、觉慧;看见在挣扎中走向崩溃的祥子;看见壮丽而崇高的凤凰涅
……
我在文学馆探索:这是一座文学的圣殿,它充满了文学的神圣,大师的风骨。我感觉到浩瀚正气扑面而来;我感觉到性情被陶冶、心灵被净化;我感悟到一个作家应具备的品格;感悟到新时期作家的神圣使命……
忽传来“嘟嘟、嘟嘟”叫声,是在摧我们上车。我觉得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太快,我恋恋不舍地跟大师们告别。在上车的那一刻,突然想起忘掉了什么,我跳下车跑到档门巨石前端起照相机拍下嵌刻在巨石上的巴老的题词一一我们有一个多么丰富的文学宝贵,那就是多少作家留下来的杰作,它们支持我们,教育我们,鼓励我们,使自己变得更善良,更纯洁,对别人更有用。
我想巴金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中国现代文学馆的题词,也是对作家和文学爱好者的题词。
这句话将永远镂刻在我的心中。